记我的一次生日礼物,值得珍藏

 

 
 
 
 
我十岁生日那年,表姨给我送了一双长统靴,我把小脚放进去,整整还大了半只脚。但我穿着却不肯脱掉,父亲看着一边笑,一边说:“收起来吧!可能18岁你才用得上。”
 
 
 
 
 
 
其实,我不知道那双靴子,只因表姨自己穿太小了,转手送给了我,作为最好的礼物。那对于我来说,是头一回尝试到生日,所带给自己异乎寻常日子的感受。
 
 
 
生日礼物令我惊喜、快乐,同时我也像是公主般地被万人宠幸,那瞬间,我会觉得自己未来的每一天,都像今天这样幸福满满。
 
 
 
所以,我恨不得365天,每天都是我的生日。
 
 
 
十岁那年,我还收到了小姑,送的一条红色踩脚裤。
 
 
 
听说那几年很流行,紧身的那种,有一块面料连着裤子,穿时被踩在脚下,显得很精神,腿型非常的好看。
 
 
 
可惜我只穿了一次,就被我那老土的母亲,用一把剪刀给剪了踩脚的部分,她说她以为那块是多余的,还以为小姑送来是未挑选好的次品。
 
 
 
为此,我气的好几天没理我母亲。
 
 
 
十岁的生日礼物,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我的苏北乡村,风俗习惯里只有出生时,或是十岁、二十岁、三十岁……
 
 
 
以此类推的整数,才会正儿八经地过生日。
 
 
 
所以十岁对我来说,是有记忆的年龄,何况对于一个生活贫乏的农村,能有这样一次奢侈地收到礼物,那又怎能不骄傲地留存于记忆中呢!
 
 
 
我二十岁生日那年,我已经不在苏北乡村,也不在我的父母身边了。
 
 
 
一个人只身在上海打工,我悲伤地想,这个陌生的地方,都在为了生存,谁又能记住我这天做“公主”呢?
 
 
 
于是,我提前给自己买了一条新牛仔裤,心里带着一半的悲凉,和一半的企盼,走在夏日清晨的阳光里,走在私家花园里,享受到艺术和清静的办公环境。
 
 
 
可是老板养的那条大狼狗,却毫无理由地窜了出来,从我的背后扑了过来,用它的利爪撕破了我的新裤子。
 
 
 
那瞬间,我害怕极了,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礼物有什么让它眼红的,紧接着我的左脚脖子,还被它咬出了血。
 
 
 
二十岁了,我害怕到不敢哭,最终我得到了打防狂吠病的针,同时也因不断争取这份权力,我被辞退了。
 
 
 
这之间的联系是什么,我真不知道,但这份生日礼物我却是记忆深刻的。
 
 
 
大约是从二十四岁开始,我的工作很稳定,收入尽管还一般,但渐渐有了自己的圈子,也有了朋友。
 
 
 
我开始每年都给自己买生日礼物。
 
 
 
有时是一件裙子,一个蛋糕,一副耳环;
 
有时是换个新手机,买几本书,一束鲜花;
 
有时我什么也不买,叫四五个好友,一起在出租屋做餐好吃的……
 
 
 
我常说的口头禅是:人要对自己好一点。
 
 
 
直至三十岁的生日,我已经牵着自己的孩子,头一回发现生日,或是说生日礼物对我来说,应该首先是给乡下的母亲,去一个电话。
 
 
 
因为这天是母亲的受难日,是我真切体会过的疼痛。
 
 
 
我对生日礼物的奢望,已经降低为,不,或是说提高为——只要我的孩子,我的亲人,一切健康平安就好。